原体改所成员张艾枚的发言

创立新型智库,陈一谘敢为时代先
原体改所成员张艾枚

陈一谘先生一生贡献良多。其中,他的一个伟大贡献是,创立了中国农村发展问题研究组和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两个新型智库。在这方面,他对中国历史和中国进步的影响,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

老陈和他的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创立的中国农村发展问题研究组,是新型智库的探险者。发展组起先是一个自发的民间团体,他们的目标是,探索一条中国农村的发展与繁荣之路。发展组在老陈主持下,于1981年夏季在安徽滁县地区搞了一个大型的包产到户调查,之后,便迅速发展成一个半官方组织。她在政治上获得了认可,在财务上获得了经费,在研究上,仍然保持了高度的自主权。发展组的例子,在八十年代初期,在庞大的官僚体制充斥的研究组织中,是一个异数。套用一句老陈的至交何维凌当年的话:这是一个成功的自发的自组织过程。

陈一谘组织的发展组的滁县调查吸引了当时决策高层的关注。赵紫阳对发展组的研究报告《农村发展的问题和趋势》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并给与较高的评价。赵说:“这个报告把农村‘包产到户’以后的情况讲的一清二楚。建议各省委书记、省长一阅”。胡耀邦也认为,“这是经得起检验的东西”。

发展组的成功为体改所的设立奠定了基础。城市改革的复杂性需要一个像发展组一样,又能超越发展组的研究机构。这就是赵紫阳1984年年底找发展组组长陈一谘组建体改所的初衷。此外,赵紫阳感兴趣的还有,发展组的研究方法和研究机制完全颠覆了当时的中央政策形成的机制,为他和胡耀邦试图改革官僚研究体制找到一条新路。

对陈一谘而言,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创造历史的机会。陈一谘曾经是追随共产主义的狂热青年,但残酷的现实——不断的“阶级斗争”和“消灭私有制”——带给老百姓的苦难,使他觉醒。通过钻研经史,研究国情,陈一谘意识到只有影响决策,才能改变中国。他说,“只有那些赢得决策者相信并接受的创意,才能转变成创造历史的行动”。是时势缔造了老陈,也是老陈推动了时势。

陈一谘创造的两个新型智库,具有实证、专业、创新、问题先行、主义靠后等特点。而自主权在新型智库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在组建体改所时,老陈一口气跟赵紫阳要了好几个自主权,包括科研自主权、人事自主权和财务自主权。他说,如果没有这几个自主权,这个研究所肯定是搞不好的。这些要求后来都得到赵紫阳的同意。

老陈之所以敢于“狮子大开口”,自有他的根据。他的最有说服力的根据之一就是发展组的“自组织过程”显示的辉煌业绩。根据之二是海外智囊组织专业化研究和独立于政府自行运作的经验。老陈做了大量的有关海外智库的homework,这些智库包括美国的兰德公司、布鲁金斯学会,伦敦战略研究所、日本野村证券研究所等等。体改所的出国代表团后来专门拜访过这些研究机构。根据之三是国内被旧体制羁绊的研究所的教训。

陈一谘的敢为时代先的精神,和他的眼界、远见、人格魅力和理念信仰,影响了整整一代学人。一大批体制内和体制外的学生和知识分子对这两个智库趋之若鹜。与此同时,从北京到各地,出现了很多类似组织,如就业组、流通组、工业组、以及各种社会、政治、文化的研究组织和沙龙,老陈称这种现象为“体改所现象”,这种现象正是由中国八十年代的改革环境催生,也是中国新型智库的黄金时代。

陈一谘要求发展组和体改所的成员树立实证研究的新学风、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创新思维。他还要求他们,在做人做事做学问方面,“对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对真理负责”,抓住历史机会,做一个大写的人。

老陈经常和大家说:“自古以来,江山代有才人出,但一流的破大难题,二流的构造体系,三流的拾遗补闕,四流的通俗解释,末流的附庸风雅。农村改革破了改革从何突破的难题,越往後会越难。经济改革可能是一场持久战,而政治改革则是一场攻坚战,一定要有长远的打算。但我们生逢此时,就应该抓住历史的机会,做一个大写的人!为改革贡献自己的才华。”

一批能人组合起来,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陈一谘对这些人旣能扬其长,又能抑其短,还要使每个人愉快地与他人合作共事。可以说,如果没有陈一谘,发展组和体改所的强龙们,很难捏到一起。老陈好友孟繁华和郭亚夫在邓英淘的追悼会上有一副对联:

王公曰天下英才唯服谘与淘耳远矣逝矣
孟子叹世间造物何乃吝且骤也公乎明乎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天下的改革英雄们只服陈一谘和邓英淘,而邓英淘在很多时候也只佩服陈一谘。

今天,我们聚在一起,向老陈作最后告别。我谨向老陈的爱妻和女儿女婿表示沉痛哀悼。

我还想说的是,老陈,你走得太早了。我知道你想念那些先你而去的朋友们,像齐永贵、张少杰、赵瑜江、白南生、邓英淘、何维凌、杨小凯、蔡定剑等,但你不是说,“不到九十九,绝对不能走”吗?你才73岁,何以急急忙忙就去了?无论如何,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我们会去找你的。

 

吴笙:忆父亲陈一谘(女儿眼中的父亲)

吴笙:忆父亲陈一谘(女儿眼中的父亲)

吴笙

父亲走了,十几年来起起伏伏,他与沉疴共存,一切好像都早有预示;而对于习惯了见到他一次又一次以顽强意志战胜病魔的我们,一切又都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谁都没准备好,除了父亲。 父亲走的时候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或挣扎,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是安心地离开的。

父亲是个公众人物,在大家眼中他是伟人、是豪侠、是旗帜——不过对我来说,他是一位慈爱的父亲,一个活生生的幽默又坚强的人。

父亲是个“奇怪”的人。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填表,对我来说其中每每最难的一项就是“父亲工作单位”,为了这一项,小学的表格我往往要请妈妈帮我填。背诵多次,“中国农村发展问题研究组”,还是如此遥远而陌生,甚至无法一口气念完的一个名字。多么羡慕别的小朋友在父亲职业一栏填上“小学教师”或“自行车修理”。最崩溃的一次莫过于,有一天当我终于把“中国农村发展问题研究组”背下来并完整无误地填好时,兴奋地向父亲汇报我的“成就”,父亲告诉我他现在有新的单位了,它们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和“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研究会”。

父亲是个性情中人,脾气说来就来。2000年,我们在纽约和父亲的几个新老朋友们一起吃饭,席间有人对六四学生们语出不逊,父亲听后震怒,拍案而起,用雷霆般响彻厅堂的嗓音一番唇枪舌剑把对方说得面红耳赤,完全不知如何应答,而后父亲说:“与你这种全无良知的人同席共餐真是莫大的耻辱!”而后拂袖而走。我只能在一众人等无比惊诧的眼神中匆匆跟上。

父亲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大多数人都知道父亲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其实父亲更是个积极的实干家。初到美国,我协助父亲为《当代中国研究中心》做了一些文案工作,其中一项是给信封上贴邮票。几百封信,就我和父亲一起贴邮票,邮票稍微贴歪,父亲就会发现,并且让我重贴。他说,小事情代表的是大态度,旁人了解《中心》的第一步就是通过这个小小的信封,连邮票都贴不正的机构一定没有好的做事态度。

父亲是个有极强使命感的人。2008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与朋友的亲戚聊起六四事件,对方对事实竟几乎完全无知。父亲没有满足于在一次辩论中说服一个人,而是意识到不能让后人忘记历史的教训,遂开始积极筹备一部关于六四的纪录片。由于资金匮乏、人力不足,片子的筹备工作异常艰辛。在父亲的坚持和一众友人的鼎力相助下,一年后《历史的震撼–天安门事件实录》问世了,从此人们多了一个客观的渠道,了解那段历史的真相。

父亲是个懂得迂回前进的人。《道德经》有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父亲对此深有心得。在面对争端时他不赞成激烈对抗,而主张谈判和妥协,他最关心的总是把对人民可能的伤害降到最低,可能的利益放到最大,而个人的得失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中。

父亲是个深谙中华传统文化的人。出身于一个传统大家庭,父亲对于孝悌之道时刻尽心奉行。对老人尽孝尽心,对一众弟妹体贴爱护无微不至。每逢节庆一定会给所有亲人轮流致电问候,嘘寒问暖,无限关爱。父亲常说,他这一辈子为中国老百姓的福祉鞠躬尽瘁,对得起国家人民,唯一让他不安的是对不起家人,没能在家人身边多些陪伴。

父亲是个简朴的人,“俭以养德”是他的座右铭。Yard sale 上花一个quarter买的两件破棉袄,他补了领口补袖口,补了袖口补臂弯,就连补丁都是家里用旧的毛巾充当,还美其名曰“孔雀服”,这件破棉袄在父亲离去前最后一周,他还穿在身上。

父亲是个极具生活品味的人。父亲卤的猪蹄和牛肚远近闻名。多年的老卤汁后来跟着父亲从普林斯顿搬到纽约,又从纽约搬到波士顿,最后又从波士顿搬到洛杉矶。每当大家提出异议时,父亲就会给我们讲当年他的一个叫吴大寡妇的祖辈是如何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在从四川搬家到陕西时,坐在马车上随身携带陈年老卤。后来吴大寡妇还在慈禧太后落难时捐赠过万两白银,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老卤与万两白银似乎有着很深关联。

父亲是个豁达开朗的人。虽然内心里他非常希望我这个独生女儿在身边陪他,可是嘴上从来不说。别人问起“怎么不让孩子搬来美国陪你?”他总是说:“孩子有孩子的事,她好就是最好的。”直到生命最后的十天前,电话里我得知父亲病情有反复,问起要不要我过来看他,他还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父亲是个有极强意志力的人。2002年罹患淋巴癌以后的12年里,病痛一直纠缠着他。2008年7月发急性胰腺炎,同年10月诊断出晚期胆道癌,西医说他只有5%的存活可能。祸不单行,两年后,又发生第十胸椎骨折。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不但活了下来,还正式启动了个人回忆录的工作。作为准备,他开始阅读整理大量文件史料,从2010年4月到2011年10月,仅用一年半时间,他独立完成了百万字鸿篇巨著《陈一谘回忆录》。

父亲是个性情真挚、朋友遍天下的人。除了国家领导、宗教领袖、学界精英,父亲的朋友更有修车师傅、餐馆服务员、水果摊子老板,真是男女老少通吃。父亲最后的日子里,家里请了阿姨来帮忙照顾他。因为脾胃极弱,所以父亲的饮食是有严格标准的,其中一项就是要坚持素食。父亲有时会馋肉,阿姨就逗她开心,说等你好了给你煮一头猪吃。父亲说,那不够,要一头牛才行。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说要一头牛再加一头猪。在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虽然时时在面对病魔,由于他的乐观幽默,家中却无时不是沉浸在欢笑中的。

父亲像是一颗生命力顽强的种子,掉在哪里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几年前在西来寺求得佛语,言:“从征万里起风沙,南北西东总是家。”很多人为父亲惋惜,觉得他89后壮志未酬,而被迫去国。去年跟父亲闲谈及此,父亲笑了,“人生自古祸福相依,你看要不是我89年到美国来了,你又怎么能来,我又怎么能得了3个美国籍孙儿呢!”我补充说,“你又怎么能遇到萧雨这份奇妙姻缘!”父女会心莞尔。

2009年父亲重病期间梦中得诗一首,“人年七十古来稀,老夫沉疴留残躯。此生坎坷为寻路,幸存婴儿自在心。”这真真是父亲一生的写照。经历的所有风风雨雨,没有让他变得世故圆滑,反而是回归了孩童的天真;十几年与病魔顽强抗争,没有让他变得刚愎自用或畏缩柔弱,反而越到晚年越放松幽默。

4月14日早上,一切如常,院子里父亲手植的丁香花开了,馥郁芬芳。我们折了一支,放在父亲鼻子旁边,他点点头,嘴角扬起。下午两点半,他一觉醒来,我开玩笑说他梦到小孙子了,他又是微笑。半个小时后,在家人的陪伴下,父亲安静地离开了。走得干净洒脱,没有恐惧或焦虑。之后在家停灵的24小时,朋友们来与他告别,每每恍惚,感觉他随时会睁开眼睛坐起来,他走得实在太安祥了。人生至高境界,不过如此。

父亲,我爱你,有你为父,我无比骄傲。现在,我虽然看不见你,但是我知道你会一直在我们左右,对我们爱护如旧。

父亲,安息吧,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更会彼此相爱。

永远爱你的女儿,丫丫
2014年4月21 日

陈一谘先生遗体告别仪式主持人洪朝辉博士致辞

陈一谘先生遗体告别仪式主持人洪朝辉博士致辞

尊敬的陈一谘先生的亲属、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首先,请大家起立,向陈一谘先生的遗体,默哀。

25年前的4月15日,中国改革的重要旗手胡耀邦先生去世,终年73岁。(1915年11月12日生)

25年后的4月15日,中国改革的重要推手陈一谘先生也离开了人世,享年也是73岁。(1940年7月20日生)

这两代改革前辈在同龄、同日的去世,既是巧合,也是缘分,更表明改革大业未竟,需要我们新一代继续努力,薪火相传。

我们今天遗体告别仪式的主题是:一谘之灵永生、改革之树常青。

一谘先生的一生是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一生,他富贵不淫、威武不屈;他毕生奉献中国的改革大业,上下求索、鞠躬尽瘁;他远离故土二十五载,始终忧国忧民、心系故土,为中华大地的繁荣和民主不懈努力、虽去无憾。

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先生在台湾临终前,曾写过一首哀歌。“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一谘先生心中何尝没有这样的哀痛。

陈一谘代表了中国改革者的良心、正义与脊梁!

一谘永生!他的精神和理想永存!!中国改革大业永续!!!

洪朝辉
2014年4月21日

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代表于大海先生发言稿

尊敬的萧雨女士、吴笙女士、魏巍先生、各位朋友:

陈一咨先生的去世,使我和大家一样,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我首先代表当代中国研究中心,向陈先生的家属表达悼念和慰问之意。

我是1985年和陈先生结识的。那年五月,我和杨小凯、钱颖一等一批朋友在纽约创立了中国留美经济学会,我出任首任会长。年底回国的时候,我到体改所拜访了陈先生。陈先生对留美经济学会非常重视,给了我们很多的鼓励和支持。他还特意安排我和杨小凯担任了北京青年经济学会的特邀理事。在此后的几年里,陈先生起到了留学生和国内交流的桥梁作用。

到了1989年秋天,有一天陈先生来到了我当时任教的美国达茅斯学院,和我谈起创办一个研究中心,为国内的变局做好准备的设想,并说希望我到纽约帮着他主持中心的工作。当时和陈先生的一段谈话,我至今记忆犹新。我说,我很赞同你的设想,也会尽量利用业余时间支持,但我的人生规划里,没有这样的内容。陈先生笑着对我说,大海呀,我快五十岁了,英文一句也不会讲,现在突然跑到美国来,这也不是我的人生规划的内容呀!你熟悉国外的情况,我们真心合作,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我就这样被陈先生的眼光、诚意和人格魅力打动了。此后的几年里,我参加了很多社会活动和民运活动。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还是被陈先生拉下水的呢。

当代中国研究中心是1990年由陈先生和余英时教授共同发起成立的。中心的宗旨是陈先生拟定的。这个宗旨是:集中海内外专家学者的智慧,研究当代中国的基本问题,力图随时局的变化,研究和制定出可供选择的治国方略,为未来中国的经济市场化、国际化,政治民主化、多元化做出切实的努力。我们从这个宗旨可以看出,陈先生到海外后,仍然对祖国一往情深,仍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研究中心成立后,陈先生担任执行局主席,我担任他的副手。研究中心组成了政治、经济、社会、法律、文化、国际关系和综合这七个学部,开始发展研究员和征求研究项目。在我帮陈先生主持工作的近一年里,研究中心发展了近百名研究员,资助了几十个研究项目,也主办了许多次研讨会。

1991年,我因为接手中国之春杂志而离开了研究中心。直到2009年陈先生病情加重后,我才接受陈先生的请求,回到研究中心担任董事。但我对研究中心一直很关心。我知道,虽然海外的条件比较差,在陈先生的主持下,在吴国光、程晓农、李少民等人的协助下,研究中心还是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对我个人来说,我从陈先生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也通过陈先生结交了很多朋友。能有机会和陈先生共事,是我一生中永久的荣幸和骄傲。

安息吧,尊敬的陈一咨先生。

纪念胡耀邦赵紫阳基金会代表李进进博士讲话

纪念胡耀邦赵紫阳基金会代表李进进博士讲话

我仅代表纪念胡耀邦赵紫阳基金会沉痛哀悼陈一谘先生逝世。陈一谘是我们基金会的创始人和第一任会长。2011年元月他因病而卸任会长一职,而担任名誉会长。他现在离开了我们,但是他不断追求正义和先天下之忧而忧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他永远都是我们的会长。

纪念胡赵基金会的宗旨是“纪念胡赵、推动民主”。陈一谘先生的去世是我们基金会的巨大损失。不过,我可以在此告慰陈一谘老会长,我们将继续你未完成的事业。我们将年年聚会,在纪念胡耀邦和赵紫阳的时候,也同时纪念您。

为此,我们同当代中国研究中心、中华发展基金会,以及陈一谘先生生前友好、同事和同仁组建了陈一谘纪念委员会。详细情况请见chenyizi.com.  我们特别感谢北风先生为这个网站所作的工作。

在此,我也向大家宣读下赵紫阳先生的后人赵二军通过当年在中共同一张通缉令上的王军涛先生发来的唁电:

萧雨、吴笙及所有陈一谘先生亲属:

惊悉陈一谘先生病逝,我们全家深感悲痛。陈一谘先生不仅是中国改革和进步史上一位卓越的先行者,而且是我们家患难与共的挚友。他的逝世,是中国进步事业的重大损失,也是我们家难以弥补的损失。望你们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赵二军率赵家全家
2014年4月17日

956485986李进进博士敬献的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