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A:中国改革推动者陈一谘追思会纽约举行

方冰

纽约 — 中国经济改革的重要推动者陈一谘先生追思会星期六在纽约法拉盛举行。与会者追忆了陈一谘多灾多难、而又多姿多彩的一生。著名异议人士王军涛说,陈一谘是中国转型期的英雄,他是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和问号。

由陈一谘一生不同时期的好友200多人自发组成的纪念委员会主办了这一追思会。陈一谘2014年4月15日因病在美国加州洛杉矶病逝,享年73岁。

陈一谘是中共前总书记赵紫阳的智囊,80年代经济改革的代表人物之一,曾任中国国务院农村经济改革小组组长、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所长、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为推动中国的经济改革做出了巨大贡献。

*一生多灾多难又多姿多彩*

北京之春荣誉主编胡平说,陈一谘一生多灾多难又多姿多彩,他的最大的功绩是在中国创立了第一个思想库,“为中国的改革提供了思想、理念和政策上的指引” 。 胡平说,陈一谘创建的当代研究中心是海外少数能一直发挥影响的组织之一。

根据与会者的回忆,陈一谘从1965年开始就对毛泽东模式提出质疑。1989年学运中,陈一谘与学生一起投入反对政府戒严的斗争,最后被迫流亡海外。来到海外后,他参与了民主中国阵线,创办了《当代中国研究中心》,撰写了有关十年改革与八九民运的书,组织了很多有关中国前途的研究讨论活动,晚年又创立了纪念胡耀邦、赵紫阳基金会。

*巨大的惊叹号和问号*

王军涛说,如果用一句话概括陈一谘的一生,那就是他是中国转型时期的英雄。王军涛说:“至少在我这里老陈没有死,而是他作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和问号继续鞭策着我和激励着我,还有我和我的同仁在未来进一步推动中国的转型,让中国能够进入现代文明世界。”

至于是什么样的问号呢?王军涛解释道,“在未来的中国这场改革中,我们还能在多大程度上利用现在共产党的架构和资源?” 王军涛说,“这个问题越来越突出地摆在中国人面前。”

*仗义令人印象深刻*

原中国人权主席刘青说,陈一谘的一生不仅显示了他的人格魅力和才能,而且他做人仗义令人印象深刻。刘青说,六四镇压后,香港商界人士六哥陈达钲策划的黄雀行动,拯救了数百名大陆的逃亡者。刘青说,在所有获救者中陈一谘对陈达钲的感激最深, “对于别人所给予的帮助始终实际上是时刻铭刻在心。”

追思会上还宣读了赵紫阳的儿子赵二军代表赵家全家的唁电、陈一谘在体改所时期曾与之合作的美国索罗斯基金会主席索罗斯先生,以及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教授黎安友等人的唁文。

李进进律师主持了陈一谘追思会。陈一谘在纽约各界的好友熊元健、陈破空、张菁、曾慧燕、魏碧洲,香港支联会代表杨锦霞等都在追思会上发了言。

来源:V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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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普: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纪念陈一谘和六四25周年

未普: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纪念陈一谘和六四25周年

北京时间2014年4月15日凌晨6时,中国改革马前卒、六四通缉首犯陈一谘先生,在海外流亡20余年之后,于美国加州病逝。此时,正值《陈一谘回忆录》出版近一周年,也正值六四25周年前夕。

4月18日,《金融时报》刊发专栏作家许知远的文章“陈一谘的‘interesting times ’”,被海外媒体和中国微博维信广泛转载。许文有些说法虽然值得商榷,但它的最积极意义在于,许多追随许知远文章的年轻人因而得知,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国改革曾经产生过陈一谘这样一个人。

许知远说: “当傅高义的《邓小平传》出版后,公众似乎完全原谅了他的残酷,高度认同他的改革精神,似乎完全忘记了胡与赵两位总书记,才是八十年代的改革精神的真正缔造者。” 同理,当人们指责陈一谘的威权性格,及《回忆录》中指名道姓批评中国政界和知识界的重要人物时,似乎完全忘记了《回忆录》展示的那段历史的更重要价值,似乎完全忘记了陈一谘在中国改革中的推手作用,也似乎完全忘记了陈一谘在八九学运的紧要关头,秉承良知和正义,选择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因而付出了流亡25年的人生代价。

何谓历史正确?用民主、法治、对话、妥协解决社会冲突,是当代文明社会的主流。陈一谘在5月19日主持的“三所一会”《关于时局的六点声明》,便体现了这一主流。他们认为,八九学运是推动中国觉醒与进步的爱国民主运动;他们支持学运,反对镇压,主张用对话解决冲突。

有人说,《六点声明》把宝押在赵紫阳可能复出的机会上,是“某种政治博弈”。笔者很难赞同这种说法。仔细阅读了相关文章和《回忆录》第八章,笔者认为,在八九学运中,陈一谘之所以选择站在历史正确一边,有这样几个坚实的基础:

首先,陈氏家族一门豪杰,其传统——时穷节乃见,影响了陈一谘一生。祖父1889年与康有为、梁启超等推动维新运动,参与公车上书;父亲1931年“9.18”后,代表清华学生到南京总统府绝食;大表伯吴宓谢绝胡乔木的参与编辑《毛泽东选集》之邀,文革中被批斗致残。八九学运期间,陈一谘面临的历史时刻像极了其祖父和父亲面临的时刻,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的选择也像极了祖父和父亲。

计利当计天下利,求名应求万世名,这是陈家先贤的传统,也是陈一谘一生的座右铭。89年四月底,住院养病的陈一谘至少有两种退路:一是住院住到6月底,二是访美访到六月初(美国洛德大使邀他5月5日到6月5日访美)。在当时的险恶环境下,陈一谘完全有理由为自己找避风港。但是陈家传统和陈一谘的性格,使他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其次,“三所一会”的共识,特别是体改所同仁们视死如归的道德勇气,始终是陈一谘的重要支持力量。早在4月底,李鹏、李锡铭和陈希同就把这次学潮称为“有计划、有预谋、有组织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动乱”,指控体改所、发展所和政改研究会是操纵学运的三只黑手,其中,体改所更被看作黑手中的黑手。始终支持陈的体改所,后来成为六四重灾户,他们中有十几人被投进了秦城监狱,也有人被关在公安局,被打的失去了人形。

八九学运的人心向背是陈一谘站在历史正确一边的第三个坚实基础。据体改所在学运期间的社会调查,在党政部门里,司局级以下的干部中,80%是同情和支持学生的。在正、副部长中,70%是同情和支持学生的。而在5月15日到18日这几天中,首都各界的著名人士几乎都出来表态,肯定学生爱国,要求政府和学生对话。800个将军中,有500多个反对用军队镇压学生。

就连秦城监狱的狱卒们也倾向学生和为学生呼吁的人。记得当年那些蹲六四牢房的人说,他们在秦城监狱没有被暴打,因为狱卒把他们看作英雄。狱卒说,别看今天你们是阶下囚,明天你们就是座上宾。然而,谁也料不到的是,这个“明天”,已经快二十五年了,依然可望而不可及。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陈一谘先生,安息吧!你的名字,将与胡耀邦、赵紫阳和波澜壮阔的六四学运一起,成为后人永远的怀念。